“这苹果的价格涨得也太快了，怎么一天一个价！”听到摊主的报价，站在龙峰社区水果摊前的陈阿姨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买四个苹果。
不仅仅是陈阿姨，近几个月来，不少福州市民对苹果价格的上涨都深有同感。
“与去年底相比已是两重天。”用业内人士的话讲，2009年的苹果价格是在一片恐慌声中噌噌噌往上涨的，达到5年来的最高价。
而背后不为人知的是，苹果批发商，这个与苹果价格关系最密切的群体，作为产地和消费市场间的枢纽，是这急剧波动行情中的幕后推手。
一个苹果大批发商的“坐庄”记录
陈文学、陈子华两兄弟是福州果品批发市场上最大的苹果批发商之一昌盛果品商行的老板。业内谣传，今年上半年他们仅靠卖苹果，就赚了七八百万元。
“有点夸张，没那么多。”陈文学笑着说，在福州，高峰时苹果一箱能卖70元，而去年苹果收购均价在3.6—4元/公斤，每箱苹果运到福州成本价40元，“一箱净赚30元，利润率高达80%。总的来说，今年苹果的利润是去年的2—3倍。”
事实上，这么高的价格包括陈文学在内的所有苹果批发商在抛货时都没料到。
2008年年底，,当福州市场上遍地都是“爱心桔”的时候，苹果的批发商们也开始恐慌了：一旦金融危机愈演愈烈，刚刚入库储备的成千上万吨苹果怎么办？
春节前的抛售潮：
“要急我们比别人更急”
每年9月—10月，是苹果收购屯积的时间。由于苹果易存储，只要温度达到0—2摄氏度，就能保鲜。所以9月份集中上市的苹果，到了10月份就存放在冰冻库保鲜，以备来年持续销售，需要时随时出库运往批发市场。
苹果销售中有个重要的时间点——春节前，这是一年当中苹果销售量最多的时间段，也是批发商抛货的最佳时机。这段高峰时期，运到福州果品批发市场的苹果有50—60车皮，一天就能销售出20多车皮（一车皮有2000—3000箱）。
“5元/公斤，卖不出去；4.9元，没人要；4.8元、4.6元……”陈文学说，市场行为就是这样，卖不出去，价格就往下降。“我们的库存那么多，要急我们比别人更急，最高峰时福州市场销售的苹果，将近一半是我们商行运来的。”
数据显示，在市场的恐慌抛售下，2009年1月9日—1月16日一周时间，福建省内苹果日批发交易量由268吨急剧飙升到303吨。而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前，我省苹果日交易量为245吨至290吨之间。
正月后小幅上扬：
“就是赌了，赌对就发大了”
经历过年前的抛售，虽然苹果库存大量减少，但对于一些中小批发商来说，剩余的苹果库存仍然像烫手山芋一样。
苹果批发商薛女士，每天的批发量大约在1000箱左右。“今年正月生意特别冷清，所以看到二三月份价格慢慢回升时，趁保本或稍有利润就赶紧清仓了。”薛女士说，她代理的某个品牌的苹果在那个时候就基本清货了。
据了解，1月16日后，苹果批发交易量急剧跳水，到1月30日仅剩下187吨左右。与此同时，苹果价格在1月30日达到4.76元/公斤的低点后渐渐开始反弹。
“当时大家都害怕苹果屯积在手中卖不出去。”薛女士说，买货的钱有些是借来的，每天都有利息，哪能经得起亏损！
而此时，对于另外一些批发商来说，1月初至3月上旬期间，苹果批发价的小幅稳步上扬让他们意识到了全国市场上苹果库存已经不足，苹果价格或加速上涨。
黄先生就是这波苹果千万富翁传言中的一个主角。“就是赌了，赌对了就发大了。”黄先生很直白地说，在年初大部分商户进行低价抛售时，他批发的苹果价格还是达到了3元/公斤。他说，在今年3月苹果价格看涨时，他就有意识地减少当时苹果的日供应量。
和陈文学一样，他赌对了。
5月1日最后期限大鱼吃小鱼
商场的残酷不仅体现在对时势把握的正确与否，更是资金实力的对决。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大鱼吃小鱼。
做过苹果批发生意的人都知道，苹果保鲜太久，糖分会逐渐丧失，甚至变质腐烂。因此，苹果的最佳保鲜期限一般为8个月。也就是说，去年10月入库保鲜的苹果，一般在来年的6月份就要基本售出。
同时，苹果批发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冷冻库出租方一般要求苹果批发商在次年的5月1日前把苹果全部出库。也就是说，苹果批发商必须在5月前出清库存苹果。
市场价格和供求变化也就往往发生在这样的转折点。
虽然3月前苹果价格低迷，交易量持续下跌。但从3月之后，苹果批发价逐步上涨到5.14元/公斤。到了4月份，苹果批发价为5.7元/公斤，一个月来涨幅达11%。
尽管如此，一般中小批发商由于没有自己的冷冻库，在保质期限及冷库缺失的双重作用下，他们在三四月份必须把库存苹果清掉。这时，对于有资金实力及敏锐市场判断能力的批发商而言，大部分中小批发商的集体抛售行为就是他们谋利的开始。
6月收获颇丰
20万箱库存获利400万
为了保住市场份额，3月份，陈文学所在的昌盛果品商行也加入了第三轮的抛售。但不同的是，他们那时候抛售的苹果仅是存放在别人那里的货品。他们自己在陕西有个容量达6000多吨的冷冻库，存放着4000—5000吨自有品牌的苹果没有加入抛售行列。这就为后期他们的获利提供了最好的筹码。
经过三轮抛售，5月22日，福州市场上的苹果日成交量仅约为86.2吨，与去年同期比下降43%左右。其中，主流品种陕西苹果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两三家大批发商少量供应，奇货可居，价格也由6.16元/公斤（5月22日）猛升到7.57元/公斤（6月19日），涨幅约达23%。
陈文学告诉记者，3月份起苹果价格上涨趋势确立时，当时市场价为50元/箱（一箱苹果约7公斤，下同），该商行手上至少还有20万箱的库存。按照均价60元/箱（每箱苹果运到福州成本价40元）来计算，仅这批货，该商行至少能获利400多万元。
当3月份价格上涨，我们意识到全国市场上苹果库存不足时，就在苹果出库的数量上作了调节。陈文学说，以他们自有品牌苹果为例，春节高峰时从冷冻库运往福州的有3车皮，而三四月份只剩下1车皮，现在两天才来1车皮，当市场上供应的货少了，价格自然提高。“在一个批发市场中，大商户的价格往往会形成市场价格的风向标”。
仅1%商户获利百万
“今天苹果价格每箱又比昨天涨了2-3元，昨日比前天涨1元。”中午11时客户渐渐少了，薛女士边趁着空闲吃着午饭边说。在吃饭的时间又做成两单生意，一箱68元，客户虽然想再砍价，但薛女士没有丝毫松动。
不过谈起之前的苹果价格，薛女士脸色立马暗淡下来，不愿再多说些什么。记者了解到，在价格上涨后，虽然大多数商户到山东产地调货，但进货成本也船涨水高，利润空间大幅缩水。
据不完全统计，50%的商户在这波苹果行情中赚到30万—40万元；有30%的商户保本；还有近20%的人亏钱。这其中，仅1%的商户能赚取上百万元的利润，而包括昌盛果品商行在内的2家大批发商获得了超过500万元的收益。
下半年水果价格继续上升
“再过一阵子就吃不到陕西的红富士苹果了，我们的库存到7月份基本全部卖完。”陈文学说，目前市场上大都销售山东产的红富士苹果，他们也在考虑如果手中的陕西红富士苹果卖完后要不要调些山东苹果来销售。“但毋庸置疑，现在全国都集中到山东市场调货，山东的库存苹果价格短期内仍会继续上涨。”
有果商说，今年三月全国遭遇倒春寒天气，果林大面积遭灾。目前从各地果园了解到的情况，苹果、梨等水果的产量不高，到今年9月份新水果上市时，其价格也不会低。而苹果价格又是水果价格的风向标，它不降，其他水果的价格也降不下了。
那么，在下一轮的水果抛与售中，谁会是另一个胜利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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